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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王-Darkest Hour(7)

年前最后一更!

预祝大家元旦快乐!

最近脑袋有点糊,多包涵。



【“Please stay.”】


“……”

我知道他没有死去,我只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部的话语在出口的一瞬间仿佛都死掉了,被阴冷潮湿的空气抽干了生命力,我的内心与双眼是同样的茫然空洞,杂乱的气息被从胸腔里挤压出去,我颤抖着压抑住显而易见的恐惧——悉数写在了我的脸上,爬满了我失去血色的惨白皮肤。

我不知道是否该庆幸黑暗掩盖了一切,甚至藏匿起了我本不该存在的丝丝揪心。

下意识的伸出手,我松开了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攀上他的手臂,所有粘稠的、湿热的液体指引着指尖缓慢游走的通路,直至掌心被他所流失的汩汩生命力沾染,而他的气息如此轻微,吹拂在我颈间,好像只是为了昭示他仍活着的事实一般,苍白无力。

我艰难的调整着呼吸,被他身体禁锢在狭窄空间里,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难以完成,但我清晰的感受到了某种频率的接近,此时此刻,我与他的心跳声合而为一了。

是的,近了。

我确信我的指尖即将触及某个必然存在的事物。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开他,紧贴的胸膛真切地传递来他每一次细微的颤抖,尤其是当我划过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脖颈,他的后背——

“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受伤了?”

我刻意忽略了耳畔语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出这一句,但是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露馅了,只能在内心里企盼他无暇分神去细细品味我语气里的心虚和担忧。

同时也印证了我那个糟糕的猜想,那么我就必须要确认一下。

这样想着,我又将手抬起几分,向着那个散发着异样热度的、必然存在着的伤口处落下。

我只是很担心,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不要动!”他低喝了一声。

那一句仿佛用上了他仅剩的力气,我被他吓得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手臂僵在半空,生怕一个微小的晃动都会加剧他正在承受的苦痛。

不过也用不着我来给他雪上加霜了。

他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臂,握得紧紧的,我敢肯定在黑暗里他看不清我的表情,不然就冲我现在这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他肯定恨不得立马撒手把我甩出去。痛痛痛啊!真不知道一个背上受伤了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要不是看在他舍身保护我的份上,我绝对大声叫出来了。

现在姑且忍了,更何况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也逐渐能理解在那种疼痛的状态下,人往往会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抓住某些东西,毫不自觉的用上超出常人的力气的事实。

但是并不是让你来捏我啊牙琉检察官!

我咬紧了牙忍住痛,默默感受到他只是缓缓地攥着我的手腕把它按回了我怀里,又摸到我的另一只手臂仍然撑在他胸前,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虚弱的轻笑一声。

“啊!”

肩膀一沉,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把脑袋放了上来,好吧,我忍你一时……看在你受伤了的份上!

我很想跟他生气,冲着他发脾气,大声喊出“我反对!”让他离我远点,尤其是我自己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的现在,但这一切暴躁的情绪都在他杂乱的喘息声落入我耳中的一瞬间消弭了,某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袭上心头,我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我当然忍住了。

“你……差一点就要碰到我背上的刀了……”良久他又艰难的开了口,带着嘶嘶吃痛的哼声,“想给自己的手上也添一道伤口么,大脑门君?我可没看出来你这么急切的想要追随我啊。”

“什么?!刀、刀吗?!”

我吓得差点结巴。

刀……还插在他的后背上!

“不然呢?”他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插在我的右肩胛骨上方,这一下可够狠的,啧。”

也就是说,刚才我差一点就摸到那把刀,更有可能会划伤自己了?他是为了不让我也挂彩吗?那他自己呢?就这样任由刀子插在自己的背上,呼吸之间都撕扯着神经一直痛下去吗?

我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谁?”

“没看清……我说大脑门君,你都……不关心我一下……么?”

牙琉检察官苦笑着说出这一句,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细微了。

“你!你,你怎么……你怎么样!”

“我不好。”他似乎很痛苦,不住的闷哼着,“我这条手臂……以后可能都不能弹吉他了,我要失业了,大脑门君。”

“那,那怎么可能呢!”

我紧张得满头大汗,不住的轻轻抚摸着他的左肩,希望能用这样微不足道的动作稍微给他带来一点心灵上的慰藉。说真的我并不擅长安慰人,如果,如果牙琉检察官以后真的不能继续弹吉他,那,那……

“如果我失业了……大脑门君,你会对我负责吗?”黑暗中,他似乎缓缓抬起了头,正对着我的耳朵轻声这样说着,“我可是因为保护你而受伤的啊……”

“诶?!”

我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是,是这样吗?

知恩图报是做人最基本的美德,为了报答牙琉检察官的救命之恩,我当然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好好照顾不能够弹吉他的牙琉检察官,经常带着水果点心去看望牙琉检察官,也把我那些可怜的薪水分出来给因为我而负伤的牙琉检察官……诶?

“诶?!我反对!”我大叫一声,“并不影响你继续做检察官吧!”

一定是太有气势了,对,一定是刚才这一句太有气势了,即便是在这样黑暗的房间里,牙琉检察官都完全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呢。

他沉默了半晌,慢慢把头从我肩膀上移开,叹了口气。

“你学聪明了啊,大脑门君。”

即便知道他看不见,我也摇了摇头:“不是我学聪明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聪明的,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牙琉检察官。好了,说实话,你到底怎样?”

“哎呀……”他慢悠悠的撑起了身子,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天花板上重新出现了那个被手电筒照射出的明亮的圆形光点,我眯缝着眼睛去适应骤然刺眼的光线,却看到他微笑着看向我,完好的手臂撑在我身侧,用膝盖夹住手电筒让它不要摇晃。他的脸色略微苍白,海蓝色的眸子闪着熠熠的光,他的眼神仍是戏谑的,要不是那些凌乱的气息吹拂在我耳畔,而他右手上不断滴落的血珠那样触目惊心的话,我几乎要以为一切不过是他一个过分的恶作剧罢了。

但那也太真实。

“就像这样。”他轻声说。

我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是个一根筋的人。觉得我不懂得变通,总是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我无法否认。也许我是,很多时候如果不坚定的抗争到底,我就要与我想要追寻的结果失之交臂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这样的念头,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被我无意识的锁进了内心的深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要翻出来对它们做些什么。

但是最简单的,我知道放任不管的话,牙琉检察官的玩笑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我很坚决的坐了起来:“我去叫医生。”

然而他比我还要坚决的用身子拦住了我:“不要去。”

“为什么?”我忍不住皱眉,声音都大了些,“你受伤了!你的伤口必须赶紧接受医生的处理!”

“基本急救的知识我也懂的,我可以处理!”他牢牢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压回到他面前,我不得不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样气鼓鼓的看着他,要不是我知道他正强撑着制止我,我……

我可能也会乖乖的听他的话吧。

唉……

王泥喜法介,你怎么这么怂啊。

“你怎么处理?你……”我低下头捂住脸,从他手掌传来的颤抖不是伪装的,是真实。

我没办法不去担心他。

“听我的,大脑门君。”他贴近我耳侧,压低了声音,“你来帮我处理伤口,不要去找医生。把灯打开,擦掉我的血,注意不要留下指纹。”

顿了顿,他苦笑了一声。

“我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让你去做这些,但是,拜托了,大脑门君。”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把刀仍然插在他右肩偏下的位置,在舱室温暖的淡橘色光线的照耀下,泛出丝丝带着寒意的冷光。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脑一片混乱,我只是低着头机械的用力的擦拭着面前的血迹,触目惊心的殷红,明明失去了流动的温度,却只让我觉得哪怕沾上一滴都会灼穿我的掌心。它们是……为我而流的。

我……我……

我又一次……

“大脑门君!”

“啊!”

我吃了一惊,悚然抓起被血染红了的手帕看向他,牙琉检察官收敛了全部的笑意,清澈的蓝瞳蕴着柔和的光。

“没问题的。”

我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

他的笑容终于像穿透了冰层的阳光一般逐渐浮现在脸上,虚弱却有着坚定而安心的力量:“牙琉响也,没问题的。”

“王泥喜法介,也没问题的!”我紧紧抓住了衣襟,大声回应了他。

“别想太多,大脑门君。”由于右肩的伤势,他只能侧身靠在墙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血液蔓延到更多可能带来麻烦的位置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力气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他的语气愈发虚浮,全靠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着。

明明都流了那么多血了,居然还在担心我吗……

“我没事的……不,当心你的指纹,包住你的手指,对。其实你该庆幸的,这里不是地毯而是地板,是能够擦干净的。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找医生吗?”

我乖乖听他的,把整个拳头都包裹进手帕里,刺鼻的血腥味落进我的鼻腔中,刺激的我眼泪险些掉下来。

“我知道,”我闷闷的回答着,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咬紧牙关跟身下的血迹较劲,“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受伤了,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不愧是大脑门君,我想那个袭击了我们的人,一定比别人知道的更多,如果能靠这个套出点什么情报的话,我这一刀挨得也就不算太冤,对不对?”

他轻轻笑了一声,然而这抹笑意瞬间就被他的“嘶”声吞了回去,他好看的眉毛骤然拧在了一起,高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扶你回去,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了!”

把被血染红了的手帕塞进口袋里,我俯下身拉过他的左臂,让他把身体的重量向着我压过来,我竭力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些,不要再让他承受更多的苦痛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抗拒,即便只有过片刻的犹豫——那太明显了,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一部分力气卸到了我身上。

“牙琉检察官,依靠我吧,我没问题的!”

“大脑门君……”他无奈的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伸出手指着面前地板的角落,语气急切了起来,“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颗圆润的珍珠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幽幽流转着莹莹的光,真是一只漂亮的珍珠耳环啊,这样的光泽和大小,绝对是非常罕见,令人过目不忘的吧。

“斐蓝妮小姐的耳环……”我低声喃喃,只觉得脑后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是啊……”他任由重力撕扯着他的身体坠落,摇摇晃晃的垂下手臂捏住了那个晃眼的小东西,然后举到我面前摊平了手掌心,仿佛展示着稀世的珍宝,“我几乎可以确定了,每一次的作案之后,都会留下这种恶作剧一般的记号,如我所料,是个享受这一切的恶劣的人呢,简直就像演唱会途中剪断电线一样罪不可赦。”

“如果你换个比喻我相信会更加容易理解些……”我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暗中感叹着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沉,“算我求你了,我……”

我忽然卡了壳。

我很担心你。

这种话我是不可能会说出口的。

“你必须回去,就算你嫌弃我的手艺,也只能让我来给你处理伤口了,牙琉检察官,这是你自找的。”

“我不会。”他这样说着,我没有看他,只是利索的把他扛在肩上,顺手关掉房间的灯,无声的掩上了浅间小姐的房门。

 

“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拔出了那把形状奇怪的刀,然后迅速用毛巾按住了他的伤口。

“唔!”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了很多,但只是咬紧了牙关,皱着眉头闷哼一声,并没有叫出声来。

好吧,肯定会很疼的。

我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牙琉检察官,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我从未想过,成为法律和真相的守护者会是这样危险的工作。所有我所熟知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身体或者心灵上的伤害,我的经历无庸赘述,甚至有些伤疤我都不愿意再度揭开去细数了。此时此刻,我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呢,但我无暇去顾及,我的面前还有个更加脆弱的病号需要我的照顾,在他痊愈之前,我绝对不能倒下。

在“流光号”这艘封闭的移动岛屿上,他是我唯一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人。

或者说,我一厢情愿的,想要去相信,牙琉检察官,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人。

“弄疼你了?对不起。”

我很诚恳的向他道歉,我确实没什么替人包扎的经验,完全是把他当作了实验对象,偏偏初次就是真刀真枪,如果处理不当,日后给他留下了伤疤,我可就没脸面对牙琉检察官了。

因为他是那么完美,那么英俊帅气,应当有着无瑕的外形才对。

“没事,”他大口喘着气,明显是疼得要命,我惭愧的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我知道大脑门君的手艺不会像是熟练的医生那么好的,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如果给你留了疤……”

“那就当作是你给我的纪念好了,独一无二,不是挺好的吗?很多时候外观上的瑕疵反而会成就一件稀世的乐器,大脑门君的杰作就在我的背上,我可是觉得荣幸得很呢。”

我用充满了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牙琉检察官,凶手袭击了你的头吗?你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了。”

“大脑门君,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不解风情?”

“少拿你对付小姑娘那套来戏弄我。”我低下头认真的查看他伤口的止血情况,发觉那道狰狞的口子不再流血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思索是否要给他擦上一些药物,或者裹上绷带什么的,“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替你把医生叫过来?这么大的船,肯定有医生的吧?”

“你想怎么跟医生解释我现在这副模样?”他拧过脑袋,吃力的向我伸出手,“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我背上插了这么久,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他不提我还没有注意,那把刀确实不太一样。

比起一般锋利的水果刀或者别的什么会被当做凶器的刀子,这把刀看起来更像是装饰用的,只是被开了刃,具备了攻击力,刀柄上刻着几个字母“B.R. R”,尾端带着一个微妙的弧度,我隐隐约约觉得会是什么线索,只是目前毫无头绪。

我把刀刃在纱布上认真擦拭干净,当然我不会蠢到在刀柄上留下指纹,我想我已经足够小心到保护好了它原本的样子,于是用纱布裹好刀刃,捏住它珍而重之的交到了牙琉检察官手中。

鉴于各位前辈层出不穷的“不小心”把指纹粘到了凶器上,我是得有多粗心大意才能明知故犯的重蹈覆辙啊。

“当心!”递过去的时候我说,“很简单啊,就说我们吵了一架,然后——”

“然后你恼羞成怒,在我背上捅了一刀?”他笑着瞥了我一眼,“大脑门君,听起来像是小情侣吵架啊,你怀疑我出轨哪个漂亮的姑娘么?”

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牙琉检察官,你的思想太,太肮脏了!”

他仍然只是笑,气的我牙痒痒,要不是看在他脸色那么苍白的份上,我绝对要给他一拳的。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把刺入了他身体的刀子给吸引走了,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

“大脑门君,这一次,我相信我们和所有想要知道真相的人的起跑线是一致的。”

“你是说……”

“看,没有法医,没有刑警。我们谁也不会知道对方的指纹检测结果,同样的,也没人会用鲁米诺试剂发现我今晚在房间里流过血。”

我恍然大悟。

“你说的没错,难怪你让我擦掉血迹,我还在想,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像是犯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把嘴闭上了。

“那是因为我们必须秘密的进行调查!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们果然也在被袭击的范围之内……”

他扶着额头陷入了思考,但很显然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我赶紧凑过去替他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跪在床边认真的看着他。

“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对吗?”

“是的,”他赞许的看了我一眼,抬了抬手臂,不过剧烈的疼痛狠狠的牵制了他,于是他不得不作罢,“接下来我可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保护你了,大脑门君,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得意的挺了挺胸:“没问题的!我不仅要照顾好我自己,还要照顾好你呢,牙琉检察官,你就洗干净脖子看着吧!”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复杂。

“那个说法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大脑门君……算了。还好今晚不是一无所获,我找到了一张纸条,而你,发现了一只珍珠耳环。”

“还是你先看到的呢,”我认真的指正了他,“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好好养伤,我不能让你再……牙琉检察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他转过头来与我对视,海一般的眸子里闪着温润柔和的光。

“Please stay.”

他轻声说。

“什么?”

我疑心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他忍着痛撑起身子摸了摸我的脑袋,露出他最标志的微笑,看得我都有点呆了。

“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大脑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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